定调WHO未来五年政策的GPW13,对台湾有什幺意义?

什幺是工作总计画?

今年的世界卫生大会(World Health Assembly, WHA)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讨论即将在2019-2023年实施的第十三期工作总计画(13th General Programme of Work,常缩写为GPW13)。这份计画经过一年的酝酿,两次执委会的讨论,无数次的正式非正式谘询,和社群媒体上热烈的对话,终于在5月23日中午正式通过世卫大会A委员会。

这个工作总计画,顾名思义,将会定调世界卫生组织未来五年整体政策的大方向,乃至于影响其他全球卫生治理组织、各个国家与非政府组织的施政焦点和资源分配。

定调WHO未来五年政策的GPW13,对台湾有什幺意义? Photo Credit: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第十三期工作总计画的精神:不只是医疗

GPW13有三个「任务」:促进健康、保护世界安全、服务弱势。将促进健康摆在第一位,有着重要的意义,代表世卫组织明确地意识到自己的责任不仅限于医疗照护。生病后才思考治疗过于被动也过于没效率,「聪明的做法」应该是在社会的各种层面下手,让人们不但不生病,健康状况还要越来越好。要达到这个这标,世卫组织就不能将自己的业务限制于传统意义上的健康部门,而要与那些虽然掌管非健康业务,却对人类健康有重大影响的部门结盟,譬如教育、环境、交通等等。

定调WHO未来五年政策的GPW13,对台湾有什幺意义? Photo Credit: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这种「住海边」的精神看似越俎代庖,其实正呼应了当前全球发展的共同纲领:由联合国大会在2015年通过的永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永续发展目标的核心精神即是各领域间的相互依存性。换言之,这17个永续发展目标必须要互相支持。举例来说,没有良好的卫生教育、人民就难以养成好的健康习惯,而反之亦然,没有健康的族群支持,教育体系、能源安全、性少数权益都会受到影响。因此,世界卫生组织的推特帐号于通过GPW13的当天推文表示「世卫组织的新计画乃是为了达成永续发展目标而设计的。」

第十三期工作总计画的目标:三个十亿

在上述的三个任务之下,GPW13还设计了一个看似雄心壮志的目标:三个十亿。其内容是要在这个工作总计画的实行时限内(也就是2023年前),让十亿不曾享有健康照护服务的人得到健康照护,让十亿人的健康改善,并让十亿人免于健康急难的伤害。这三个目标除了对应到三个当今全球卫生最重要的议题:全民健康照护、健康促进与疾病预防、健康急难的预备与反应。

这样的一个量化目标,对世卫组织来说非常地耳目一新,过去的工作总计画通常不会给出这种具体数字的目标。虽然不难想像地「三个十亿」也被很多人质疑是没有根据的乱画大饼,但对许多全球卫生学者与工作者来说,这象徵了世卫组织向着「着重可测量的客观指标」的路线前进的重要里程碑。去年刚卸任的总干事陈冯富珍最常被引述的一句话之一就是:「有被好好测量的事情才会做得好。(What gets measured gets done.)」近年来世界卫生组织在全球卫生界的领导地位不断被盖兹基金会、全球基金等新型组织挑战。世卫组织想要透过更精确的客观指标来记录与展示自己对全球卫生的贡献成果,正是希望可以重拾国际社群心目中的治理正当性。

第十三期工作总计画对台湾的意义

第十三期工作总计画的通过,象徵世卫组织将过去两年不断耳提面命的永续发展目标提升到了组织发展方向的最高层级。这也再次提醒台湾要再度检视我国跨部门整合的能力。去年六月立法院成立永续发展目标谘询委员会,由林静仪委员主持,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然而台湾当前的健康政策距离真正的「促进健康」还有一段路要走。政策推动时仍然不需要经过如同「环评」般的「健康风险评估」。我国也仍然缺乏一个具体的平台允许各部会一起讨论政府施政的健康效益或损害。更重要且基本的是,公共事务讨论时,大多数的人们仍然不习惯引用永续发展目标、或健康纳入所有政策(health in all policy)、健康治理(governance for health)等原则来架构或批判健康政策。

一如在所有其他国际舞台,台湾在全球卫生领域也受到许多不公义的打压,然而这并不会也不应阻止我们持续追求成为全球卫生界的楷模。我国过去二十年在全民健保上达到了傲人成就,如今我们要靠着彻底转变我们看待人类健康的方式,才能从「让人人生病有药医」进化成「许一个更健康的台湾」。